总后记:以关注华裔学生身份认同、文化自信和社区共建为导向的华文教育
内容提要: 本文立足于教学实践,尝试提出一种以关注华裔学生身份认同、文化自信和社区共建为导向的华文教育理念。中文教育不但应该帮助学生学习中文语言和中华文化,而且应该以关注华裔孩子在美国的生存发展为旨归。这体现在帮助孩子的心理和性格成长,关注心理健康,实现他们对中美两种文化的深层理解以及与移民父母的沟通,有助于我们华人共建族裔社区,培养年轻领袖,提升我们的社会生存空间。它的核心教育内容包括华裔子女的成长体验故事,美国华人历史故事,中美文化的比较和贯通,华裔榜样人物导读 ,关系华人和亚裔的美国时事话题内容等。
华裔学生,尤其是移民第二代,是一个生活在中美两种文化环境下的特殊社会群体,他们的成长体现了东西方文化尤其中美文化在个体身上冲突、碰撞和融合的过程。在他们的成长过程中,面临着因中西文化差异和冲突所带来的困惑和烦恼,面临着学习中文语言和中华文化的许多特殊问题,可能经受着额外的心理压力,这些问题在呼唤一种以围绕华裔学生的身份认同和文化自信为导向的中文教育理念。此外,从2020年年初以来,伴随着Covid-19疫情,美国出现的各种恶劣的反亚裔的种族主义问题,也凸显了我们亚裔和华裔在美国的地位和处境,也在呼唤这种以关注华裔和亚裔更好地在美国生存发展为旨归的华文教育。为此笔者在数年来教学实践的基础上,撰写了一套有助于华一代父母亲子交流的中文读本《华裔美国人》,权作抛砖引玉。
一、问题的提出
这里的“身份认同(Identity Belonging)”是一个心理学概念。“身份” 指的是构成“自我(self,who am I)”的属性,一个人的自我有多种身份构成,比如性别、性格、族裔、社会角色、职业等。比如“华裔身份”就是一种族裔身份,意味着与华人有关的长相外表、行为举止、社会表现、所连接的族裔文化等。心理学家们(如美国心理学家Eric Erikson)认为,我们每个人作为社会成员,要想比较顺利圆满、比较幸福地度过一生,我们的心理发展需要经过八个阶段。每个阶段都有一类重要的任务要完成,才能顺利实现下一个阶段,否则人生不同阶段的心理就会出现不连贯、不适应,出现心理危机和健康问题。在青少年阶段,这类任务就是身份探索和认同。为此,在培养青少年孩子时,老师和父母应该提供相应的信息和生活体验,使孩子能够顺利完成身份发展。 “我是谁“的问题经常出现在青少年孩子的意识中,他们思考自己的性格特征、性别特征、社会角色、群体归属和未来发展。自我身份意识的形成来源于切身环境(家庭、学校、朋友和社会),来源于别人(父母、朋友、老师、同学和社会)对自己的看法而逐渐内化为自我意识。某方面的自我意识,既可能建立一个人的自信,也可能摧毁一个人的自信。
我们先从一些实际例子开始吧。
一个华裔女孩曾在网上反问自己:“当你9岁了,你参加一个芭蕾舞夏令营,有人告诉你,有一个女孩讨厌你,因为她觉得你的眼睛的形状很丑。你找不到词汇来描述为什么这件事令你很受伤,只是自那以后,你开始讨厌你的亚洲脸蛋。你不想再当华裔了。17岁那年,你上大学了。在那里,你遇到了其他亚裔,他们身上有着你从没有过的骄傲。你认识的一个男孩问了你两个问题:‘为什么不说你的母语?为什么你最喜欢的食物是奶酪而不是小笼包?你说你们家的生活的方式不是那样’。但其实你知道,从很久以前开始,你一直在抵制你的文化,你拒绝说中文,你曾经说过你妈妈做的食物‘恶心’,你一直在自己欺骗自己”。
一个华裔女孩曾在YouTube上说,她在成长中一直很难调和“美国自我”和“奇异的中国血统”。为了摆脱白人对她的刻板印象,她曾竭力模仿白人而贬低自己的种族身份,比如“厌恶”她喜欢的数学和钢琴。但她发现,她越是这样,她越是在迷失自我,因为她无论如何假装自己是白人,她其实不是。她回忆14岁生日时收到一个视频游戏的礼物,她可以设计她喜爱的角色形象,她把自己完全设计成了一个白人。有幸的是,她18岁以后找回了自己,“我现在自豪于‘我是谁’,既是一个美国人,又是一个华人”。我就是我,没必要强迫自己向别人认同,求别人接纳。
一个华裔女孩曾记述了她学习中文的历程,“回到我的童年。跟中文的关系一直是我生活中最复杂的关系,因为它反映了我跟父母在价值观上的冲突;我对中国的认同感,随着我的成长经历也一直在变。我正式学了八年中文,也可以说我非正式地在家里学了二十几年的中文,但在每一个时段,我的情绪都不一样”。她五岁时父母为了让她更好地学习中文,选择了每天下午都有课的每日中文学校,她还比较愉快;九岁后由于课外活动增多,换到了周末中文学校,但由于朋友和周围环境的影响,也认识不到学中文的意义,她感到“我的中国背景对我弊大于利”,终于在13岁时放弃了中文。高中时她父母鼓励她参加中文AP和SAT考试,但她“死活不愿意”,因为她目睹华人父母为了让孩子进好大学而包装孩子,“什么都愿意做”,加上周围环境对华裔的看法,“这一切使我更加拒绝中国文化,因为我不想给人家这样的印象”。她回顾由于这种种原因,“许多华裔孩子本来有一个很好的机会学中文,但由于压力错过了。”
一些华裔女孩勇敢地为那些遭受心理健康问题的华裔青少年发声。比如非盈利组织Letter to Strangers的创立者Diana Chao是一个曾在青春期患上心理疾病,现在走出来的青年领袖。她认为,华人父母期望孩子保持安静,凡事放在内心,以正确的方式做事,不要造成任何麻烦,这可能会阻止关于心理健康问题的公开对话,导致孩子害怕表达他们的症状。因为美国文化是一种注重个人权利和勇于表达的文化,所以与许多亚洲社区的价值观经常发生冲突。她说“很长一段时间,我的家人都非常否认我有任何‘错误’”, “坦率地说,我当时处于一个非常有害的家庭环境中,这导致了很多压力,并引发了我的精神疾病”,“在那之后,我花了很多年与自我羞耻感、我社区和我自己的家人的羞耻感作斗争。”
这样的例子很多很多。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和研究者,笔者在搜集有关华裔孩子成长经历和华裔子女教育的信息资料中,研读了大量出现在传统媒体和社交媒体上的文章和讨论。许多都谈到了华裔子女在成长历程中因中西文化差异和冲突所带来的困惑和烦恼;他们与中国移民父母的隔阂和冲突;对中美两种文化都无法真正融入和被接纳的“夹缝人”心理状态。还有大量文章谈华裔父母对子女教育的优劣得失,并延伸到华裔成人后的职场表现和社会表现。
文化“夹缝人”心态,指一些华裔子女在成长过程中,不同程度地不能坦率、自在、自信或自豪地接受华裔自我,导致无论在白人圈子还是在华人圈子都不能有如鱼得水、有根有家的心理感受。它可以表现为不同形式,比如内心竭力和盲目认同白人文化而排斥中文及中华文化,但事实上又很难融进白人孩子圈子,被他们认同和接受;又比如对美国白人文化和中华文化都保持冷淡和疏远,事实上导致了“边缘化”的感受。无论哪种形态,这些人面对白人文化有被排斥或“歧视”的感受,同时,又由于他们不通中文和中国文化,其价值观、思维方式和处事风格是高度美国化的,他们也难以融入中国文化和中国人圈子,导致与父母在沟通和理解上差别很大,存在障碍。
所以,笔者认为这不是一个只在极个别孩子身上存在的问题。从关心华裔孩子性格成长的角度,从情商育儿的角度,确保他们及时树立华裔美国人的双文化身份,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由于这种文化身份是他们形成中的自我人格的一部分,如何正确认识中华文化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他们认识自我,构建完整心理人格的必需。
二、不同视角的解读
从心理学角度看,孩子步入青少年阶段,开始在叛逆和骚动中寻求自我身份定位,而自我身份意识的形成来源于切身环境(家庭、学校、朋友和社会),来源于别人(父母、朋友、老师、同学和社会)对自己的看法而逐渐内化为自我的意识和看法。每个人的自我观念有三个层面:真实的自我、理想的自我和应该的自我。每个人做自我评价时,常常是以“理想的自我”和“应该的自我”为参考标准的。“真实的自我”与后二者的差距认知会使人产生沮丧、焦虑和自卑。在美国的社会环境下,华裔孩子“理想的自我”和“应该的自我”不可避免地会以美国大多数人崇尚的欧美文化规范作为标准(华裔的很多特征与这些规范并不一致,比如外表、审美标准、处事方式和社交沟通)。尤其是,在美国社会存在对华裔一定刻板印象的环境下,这可能会使华裔青少年在自我观念中产生自我差距认知,需要华裔父母及时地引导和帮助孩子,不要把别人因文化差异而产生的对华裔的负面看法,内化为自我的负面看法。
从社会学角度看,在美国的生活成长中,不管你个人是淡化还是强化种族问题,中美文化冲突和别的族裔对华裔的“刻板印象”是客观存在的。从别人无意识地调侃华裔的外表长相、饮食习惯、言谈举止、祖籍来源的各种“微歧视”(micro-aggressions),到深埋内心不动声色但用行动做出的选择和表达,再到偶尔公开表达的歧视性言语和身体攻击,都需要华裔孩子有中美文化知识和种族知识素养的武装,在不期而遇这个问题时有一定的判断力和思想准备。
华裔孩子从小成长在两种文化冲突的环境中,有时在别人的“刻板印象”中左右为难,无所适从。在华裔子女的成长中,尤其是第二代,至少面对着三对矛盾,即“家庭 VS 社会”、“父母 VS 子女”和“美国人VS华裔”,经受着三种压力,即“学业优秀的压力”、“被其他种族认同的压力”、“拥抱族裔文化的压力”。孩子出了家门面对的是生生息息的美国世界,回到家里面对的是似懂非懂的中文和父母津津乐道的遥远神秘的中国。在家里与父母是文化和年代的隔膜,在外面是文化和种族的隔膜。一些人感到他们不得不努力才有未来,比别的族裔孩子加倍努力,考取更高的分数,却只能换来一半的收获;一些人选择排斥中华文化,只与白人交往,追求白人伴侣,拒说中文,在极端例子里甚至通过手术改变眼帘以像白人。也有些人走向另一端,只与本族裔交往,心里讨厌别的族裔。
从文化学角度看,华裔子女生活在美国这种多族裔共存的社会环境下,我们无法忽视环境对他们学习中文和认同中华文化的巨大影响,因为华裔孩子是通过美国媒体和别的族裔对华人的看法(不可避免带有“刻板印象”和负面看法)来感受和认知华裔群体和中华文化的。
近几十年来,虽然华裔在美国社会和别的族裔眼里有了不少“正面”的刻板印象,如“模范少数族裔”、重视教育、经济收入较高、重视家庭等,但“负面”印象也并存,如专注于学习和分数,专注于技能和功利,个性拘谨呆板,缺乏社交沟通,缺乏人格魅力,缺乏自信和领袖气质等等。这些也影响到了华裔成人后在职场和社会里的表现和地位。这也是华裔孩子不喜欢被称为ABC、 Chinese American、香蕉人或者其他任何让人联想起刻板印象的类型群体的原因,是他们不想刻意表现自己的华裔特征的原因。这些导致了很多华裔二代三代青少年对自己族裔文化的不自信,对族裔文化身份认同的迷茫,从而出现文化“夹缝人”心态。
最后,从情商育儿的角度,我们华裔以重视家庭和子女教育而著称,但华人教育文化传统与美国教育文化的巨大差异,给我们华人父母和华二代孩子,带来了额外的压力、困惑和焦虑,尤其是可能给孩子带来额外的心理健康问题。我们的一些观念,如自省内敛、羞耻感强、 “推娃教育”、出人头地、以成败论英雄等,有可能进一步妨碍了华人父母与孩子的沟通,妨碍了对孩子心理健康问题的关注和表达。许多亚裔父母否认自己的孩子可能有心理健康问题,若孩子没有明显的身体症状,亚裔父母很难被说服去让孩子进行检查,去评估潜在的心理健康问题。只有当孩子的症状严重影响到在校表现,家长们往往才会开始关注和寻求帮助。而到那时,可能已经太晚了。
所以,从华一代父母与华二代孩子沟通和教育的角度,移民父母需要引导和帮助我们的华裔后代更好地理解自我和身份问题,帮助他们在美国这种多族裔并存、多元文化并存、而且对华裔有一定刻板印象下的社会环境里自信自在地成长。目前客观上也只有中文教育能提供这个机会和平台,所以关怀我们的下一代的心理成长和引导族裔文化身份认同,就成为华裔中文教育不可回避的问题。同时,由于我们华裔父母(移民第一代)本身也是中华文化塑造出来的“产品”,而且担负着教育美国华裔子女的重任,这种教育理念首先要适用于华裔父母,即华裔父母需要实现对中美文化的深层理解,以文化比较和教育反思的态度与孩子沟通。
三、后疫情时代的挑战
2020年年初以来,Covid-19疫情下反亚裔种族主义问题的现实背景,凸显了我们亚裔和华裔在美国的真正地位和处境,也在呼唤一种以关注华裔更好地生存发展为旨归的华文教育。
从美国国内环境上说,美国有种族主义问题的社会土壤。2020年年初以来,伴随着COVID-19疫情蔓延全球和美国,一场归罪于华裔和亚裔的仇恨戾气迅速发酵,一系列反亚裔的种族主义暴行事件频繁发生,尤其在2021年出现了许多对亚裔的人身攻击和伤害事件,发生了针对亚裔女性的亚特兰大枪击屠杀暴行。对于这类事件,一般的美国人除了惊愕就是困惑,许多媒体的措辞也不过是“这是自 2020 年初Covid-19疫情爆发以来的反亚裔种族主义的高潮“。然而如果人们真的了解亚裔美国人的历史,就会明白现在发生的事情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种族主义、对亚裔的贬斥、对亚裔女性的某种癖好和暴力等等,在美国历史上一直存在。
目前的反亚裔种族主义与历史直接相关,也与美国中小学K-12教育中亚裔历史内容的严重缺失和扭曲有关。比如历史课程里仅仅零星地提到一些亚裔历史事件,或者将亚裔美国人描述为“外国人”或“国家安全威胁者”,而不是在美国生活和工作的同胞,不是美国发展的积极建设者和贡献者。有研究者发现,在美国K-12教育里亚裔美国人的历史内容不但很少,而且带有刻板的漫画式的色彩;比较完整的亚裔美国人的历史在中小学教科书中几乎不存在,或者充其量只是被”封锁“在一个狭窄的部分,而且这类历史的讲述框架是试图将美国描绘成亚洲移民的拯救者。很自然地,亚裔美国人没有出现在美国历史的叙述框架里,没有出现在学校课堂上,就会导致别的族裔学生们对亚裔美国人的偏见和陌生,而对于华裔孩子来说,这造成了他们自我身份的迷失。当华裔和亚裔孩子不了解本族裔对自己国家的贡献,他们就没有楷模人物和值得尊敬的人。当他们不能在学校和课堂上看到自己,他们就会问自己属于哪里,他们会觉得自己是隐形的,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从华人和亚裔的自身因素上说,我们华一代父母缺乏美国的公民参政教育(Civic Education)。华人在美国的政治和社会地位,所受的种种“刻板印象“的困扰,很大程度上也有我们个人主观方面的原因。一百七十多年来,由于弱势和边缘化的政治和话语地位,华裔一直摆脱不了被操纵和被利用的命运。历史上曾经有一百多年,亚裔因为没有选举投票权而被排斥在美国政治之外。而且由于华裔和亚裔人口少,亚裔其实更需要注重对社会和政治的参与,尽可能多地去投票,努力在美国社会里显示存在。但是长期以来,亚裔相对于其他族裔来说参政热情一直不高,其中的一个表现是选举投票率偏低。长期以来华裔的投票率在亚裔群体里偏低,而亚裔投票率在美国各族裔里又几乎总是最低的。例如,根据2020年华人百人会的报告,华人总人口530万,为美国总人口的1.2%,是亚裔里人口最多的族裔。其中,75%(390万)的华人已经是公民,从2008至2018年的10年间,华人公民有投票权的人数增长了57%,是同期全美平均增长数的5倍。但是,在2018年中期选举中,华裔公民投票率只有39%,低于亚裔公民总体投票率42%,更低于美国公民总体投票率53%。华裔和亚裔人口少,投票少,而且投票倾向分散,使华裔和亚裔更加“隐形“,失去政治影响力。 总体上,华人在美国政界和社会影响方面(比如社会活动、文化娱乐和媒体宣传等)的人物仍然很少,与自己族裔的人口远不成比例,导致没有话语权。
父母的观念和做法不可避免会影响下一代。很多华裔孩子说:“我们只是被告知要努力工作、努力学习、上好学校、取得好成绩。我们并没有真正被培养为参与公民政治、组织和动员社区。最终的结果是,政党不认为亚裔美国人是潜在的领导者,政客们认为我们只是安静好学,政治不是我们真正的职业方向所在。”
上述种种问题给我们的中文教育提出了新的责任和任务,那就是我们应该如何教育和培养下一代, 在学习语言,传承中华优秀文化传统的同时, 有助于华裔共建族裔社区,培养年轻领袖,提升我们的社会生存空间,这也是我们中文教育不可回避的责任和使命。这也在呼唤一种以关注华裔身份认同和文化自信为导向的华文教育。
它的理论依据是:青少年成长心理学、文化比较学、美国社会和政治环境分析
它的教育目的是:帮助华裔子女和华裔父母共同成长,华裔父母要转变观念和调整言行,华裔孩子要培养文化自信和性格自强,认识华裔群体和个体自我,认识中华文化,实现两代人的文化沟通,同时更好地参与美国社会和政治
它的核心教育内容是:华裔子女的成长体验故事,美国华人历史故事,中美文化的比较和贯通,华裔榜样人物导读 ;关系华裔利益的时事话题内容等
它学习形式是:能调动学生积极参与的学习组织方式,如沟通式教学组织、调查研究、亲子交流、小组团队等。
四、一种解决方案
作为一名中文教师,笔者发现目前流行的中文语言和文化教材并不能解决上面提出的问题。目前中文学校以及私教使用的教材多以介绍中文和中华文化的“通用”教材为主,并没有围绕华裔孩子成长所急需的特殊性问题去着手,这类教材的优势是以应用语言学的理论制定进阶课程,能使华裔孩子对中文语言有一个循序渐进的学习,但在思想内容上,这类教材缺乏中华文化价值观与北美本土环境的结合,缺乏从本地孩子看世界的视角,缺乏从文化比较和反思的视角去引导对中华文化的认识和对华裔自我的认识,也缺乏我们下一代在美国成长所需要的正能量、高能量。
笔者自2018年在华夏大纽约中文学校做高年级中文老师以来,有幸能够探索这种以关注华裔学生身份认同和文化自信为导向的中文教育,几年来也积累了许多行之有效的经验,并先后多次与许多老师和家长们分享,获得了大家的肯定和鼓励。
笔者不揣浅陋,凭着个人热情和绵薄之力,自2020年以来在广泛收集资料的基础上,尝试撰写了这么一套读本和参考书。本套书分四本,即美国华人历史、中美文化比较、华裔孩子身份成长和美国华人各行业代表人物介绍。
第一本书:美国华人历史。从历史叙述的角度,把“华裔美国人”这一社会群体的形象和特点勾勒出来,给学生一个整体和深入的认知,引导学生对华裔美国人自我群体的认同,对华人历史今生的认知,和对未来华人命运和地位的思考。为了增加孩子们阅读历史的趣味性,笔者在充分尊重历史事实的前提下,个别适当的地方用了文学笔法。
第二本书:华裔孩子的身份成长。从心理学和社会学的角度,通过记述和描写孩子的生活故事和心理感受,帮助大家了解亚裔青少年的一般自我身份成长过程,关注心理健康问题,探讨如何提供孩子成长所急需的信息和情感支持,同时培养孩子的种族知识素养,面对不期而遇的种族主义言行有一定判断力和思想准备。
第三本书:简单介绍美国社会各行业和相应的一些华人榜样人物。向华裔孩子们树立楷模人物,同时展示“社会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的人生道理,启发他们通过了解自己感兴趣的华裔人物,能把文化自信与自己的个性和才能结合起来,增长信心和思考自己的人生发展道路。
第四本书:中美文化价值观的比较和贯通。从文化比较和哲学观念的角度,帮助大家了解美国文化和中华文化的一致和差异的地方,帮助孩子们能够欣赏中美两种文化中的精彩元素,树立对中华文化的自信,并且思考如何对二者融会贯通和优势互补,成为他们思考种族问题和美国发展的一个思想支撑。
每本书的每一单元内容,都基本有两部分构成,学生课文部分和父母亲子阅读部分。学生课文部分适合中文老师选作课文,供华裔学生学习语言,讨论自己的成长经历,共同释疑解惑,一起沟通和成长;父母亲子交流部分更适合华裔父母的了解,根据孩子的情况,决定如何与孩子沟通。
结 语
对华裔子女的中文教育需要一种新的思维。从情商育儿、关怀孩子心理成长和两代人沟通的角度,从引导族裔文化身份认同和培养完整健全人格的高度,从培养新生代华裔领袖和团结共建华族新社区的角度,我们都应该补充华裔子女在北美本土双重文化中的成长体验,补充华裔美国人的历史今生经历,补充各行业华裔美国人的楷模人物介绍,开放地引入有关华人社会处境和政治参与的讨论,引入中美文化比较和对“刻板印象”的讨论,增强学生对中华文化的自豪感和对华裔美国人群体的归属感,从而提高他们的中文学习兴趣,提高对族裔文化的理解和与移民父母的沟通,提高参与社会与政治的领导力的素养,为他们的成长提供正能量和高能量支持。这些不仅具有多方面的重大意义,而且是切实可行的。本文和本书权作抛砖引玉,呼唤在这个领域的研究和实践走向深入。